
厨房的烟火气里,总有些食材带着天生的争议。猪脑,这个在菜单上常被目光匆匆掠过的名字,却是我灶台前最熟悉的“老友”。第一次认真尝它,是在成都一条老巷的馆子。掌勺的老师傅从后厨端出一碗红油浸润的脑花,麻与辣的香气混着热气蒸腾而上。我用勺子轻轻一触,那质地竟像刚凝结的豆花般颤动着。送入口中,辛辣之后是出乎意料的绵密与清甜,没有预想中的腥,只有满口的脂香与鲜。那一刻我便知道,这块看似不起眼的食材,内里藏着太多被误解的风景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后来我走过不少地方,发现人们对脑花的态度往往两极。有些地方视之为珍馐,有些则避之不及。在重庆的夜市,它常被盛在铁盘里,底下垫着豆芽,上面浇满花椒与干辣椒爆香的滚油,称作“冒脑花”。食客往往吃得鼻尖冒汗,却停不下筷子。到了江浙一带,做法便收敛许多。我曾在一户人家的宴席上尝到“脑花蒸蛋”,猪脑剁碎后与蛋液同蒸,出锅时淋几滴酱油与麻油,味道清雅柔和,几乎吃不出是谁成全了谁。这种地域间的差异,恰是脑花最耐人寻味之处——它像一张素宣,能吸收不同风土人情的笔墨。
展开剩余65%处理脑花是需要耐心的。新鲜的脑花裹着一层淡粉色的薄膜,上面爬满细密的血管。我通常先将其浸在清水里,用手指极轻地捋去血丝与那层薄衣。动作稍重,它便会碎开,因此得像对待初生的豆腐。之后用淡盐水浸泡,水里加几片姜与少许黄酒,静置半小时,腥气便褪去大半。焯水时水温不宜滚沸,看到脑花边缘微微收紧即可捞起,这样既能定型,又不会让内部变老。这些步骤琐碎,却每一步都影响着成菜的口感。记得刚学厨时,我因求快,焯水过久,结果脑花缩成硬韧的一团,风味尽失。师父当时只说:“食材有它的脾气,你得顺着它来。”
若是不立刻烹煮,脑花的储存便成了关键。我试过直接冷藏,但隔夜后总难免微微发酸。后来学到一个法子:焯水后彻底晾干,用保鲜膜紧紧包裹,斗鱼app下载排出所有空气,再放入冷藏盒。如此能存上一日左右。若是想保存更久,可以快速焯烫后分装冷冻,只是解冻后质地会略微失水,适合用来做汤或炖菜,靠汤汁重新滋润它。
烹饪脑花,手法可以千变万化。川式麻辣固然经典,但我自己更常在秋冬天做一道“脑花烧豆腐”。将脑花与嫩豆腐切作相仿的块,先以葱姜煸锅,下豆瓣酱炒出红油,加高汤烧开,再轻轻推入脑花与豆腐,小火慢煨。待汤汁收浓,勾一层薄芡,撒上花椒粉与青蒜末。脑花的滑与豆腐的嫩在口中交织,麻辣温润,最适合配一碗白饭。也有清淡的吃法:取完整脑花置于深盘,铺上金华火腿薄片与姜丝,淋少许绍酒,入蒸锅旺火蒸六分钟。出锅后火腿的咸鲜已渗入脑花,无需再加盐,只缀几叶香菜提味。这种做法最大程度保留了脑花本真的乳香,细腻如慕斯。
有朋友曾问我,为何对脑花这般执着。我想,或许正是因为它常被轻视,才让我更想发掘它被埋没的可能。在灶前站得久了,渐渐觉得食材如人,总有未被看见的一面。脑花需要细心对待,需要理解与耐心,而当你真正花时间去处理它、调味它、感受它,它回馈给你的风味,往往是惊人的丰厚与温柔。这大概也是烹饪最本真的乐趣——在寻常之物里,找到不寻常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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